洗碗盘

最近有了个新绰号,不少人见到我就称我为“洗碗工”,不然一见面就问:“eh, 做什么还不去洗碗?”

当然这些都只是在开玩笑,彼此只是莞尔一笑罢了。

3000元请不到洗碗工的新闻出街后得到很大的回响,很多人都会开玩笑说要辞职,改行去当洗碗的,简简单单就有3000块钱入口袋,何乐不为?

不过往往我们觉得很简单的事情,实际上操作起来时似乎有不是那么一回事,讲的容易做的难。洗碗嘛谁不会?又有洗碗机,而且都不用你出去外面把碗盘收回来,这么简单又高薪的工作,还有冷气享受,怎么可能没人去做?真爱说笑。

不过我尝试后才惊觉完全和之前的想法不一样:晚餐高峰期一开始,成百上千的脏碗盘开始如排山倒海一样往洗碗间送来,两只手上的碗盘只能加快洗、迅速摆盘然后送进洗碟机,10秒之后又要赶快把它们取出再摆上架子(这时窄小的洗碗间可能又送来了两箱脏碗盘。)。

洗碗盘内容不难,步骤也很简单,只是工作量大,速度要闪电般快:洗碗工需要把脏碗盘从箱子里取出、倒掉里面的食物、过水清洁再摆盘放进洗碗机(全部的步骤前后大约15秒)。5个小时长时间站立,完全没有坐下来的机会,腰会酸、腿会痛。

突然发现1分钟要做那么多事,当中还可能被洗碟机的热水烫伤手,还要小心不要滑到,但顾不了这么多,不然外面的顾客就可能没有碗盘了。

搞到最后,下班时已经满天星辰,鬓角旁不断滴下的汗水提醒着我劳动工友们的辛苦。

撇开新闻的争议性,我觉得我们说话时,往往“坐着的不知道站着的腰疼”,洗碗盘真那么简单吗?那晚的同事说:“食物是吃进人们肚子里的,清洗时千万不能马虎,自己若有一分懒惰,就可能对别人带来病痛。我们的工作可能卑微,但责任很重大。”。因此洗盘时要确定真的洗干净了,要用手摸摸一下看看有没有清洁,然后再转身处理已经堆积如山、盛满脏碗盘的箱子。

如今我只有对天下清洁工和劳动工友多一份敬意与佩服。一切感恩,吃饭时会把食物吃得干干净净,让清洁工友容易清理。只有亲身体验才能够感受到其中的真正滋味。

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又或者真需要这笔钱的人可以来尝试这份工作,有人以自己的双手用劳力和汗水好不容易赚到3000元,也有人转瞬间就在赌桌上用3000元来搏斗。

钱本来就不容易赚,我想天下各行各业都有其中的辛苦之处,而3000元应该可以吸引到很多人上门,但做不做的长久才是重点。

换个角度想想,合意就做;不合意就拉倒,这一切就像是愿者上钩的游戏规则,周瑜愿打、黄盖愿挨,其实没什么好争论的。

只是3000块钱的工作,你愿不愿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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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报道的背后

记得当时同事接到读者通报说,有一名女学生在校园内坠楼身亡时,周围的人都说刚好是考试期间,死者因为受不了学业压力才突然看不开,选择跳楼来结束这一切烦恼。可是万万没想到这起案件的背后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与丑闻,让人不禁好奇:一条性命到底最终换来的又是什么?

时隔一年后案件在验尸庭过堂,当中披露了很多不为人知的案情细节。

但毕竟记者不是警察,无法跟随案件调查得知事情的真相,只能够通过各种渠道去打探消息,把新闻真相呈现在读者眼前。

直到隔天知情者向我透露,事情真相其实没有那么简单:“那个女学生是含冤而死的。”

于是我和同事展开进一步追踪,后来才发现年仅17岁的女死者,曾经因为被老师非礼而向校方投诉,不过调查结果并不如她所愿,再加上父母对之无情,在倍感无助的情况下,竟选择在学校了结自己短暂的生命。

我并不认识死者,可是在采访过程中,和知情者、被指非礼女死者的老师、她的好友及父母等等接触后,我或多或少能够感觉到她的孤立无援及临死前的那种苍凉。

女死者的好友告诉我,她一直对自己的背景感到非常自卑,因为自己是印度人但被华人家庭领养,导致她常常被人取笑,说她“不伦不类”,也因为这样导致她养成了孤僻的个性,从来不主动和别人打交道。

或许因为还不成熟,她和这名男教师展开的一段感情,两人甚至多次在课室里有亲密的行为(他声称女学生主动拿去他的手来抚摸她自己私处)。

男教师有一名来自越南的妻子,结婚大约4年了,在学校表现也很不错,但不知为了什么原因,两人的关系突然转恶,女学生一气之下举报老师对自己做出了逾矩的行为。

据验尸庭的文件指出,男教师声称一切都是你情我愿,不过一切已经死无对证,女死者已经在死后隔天仓促被火化,只剩下一坛骨灰,而验尸官则对校方的做法感到非常疑惑: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情学校无没有报警呢?而且还允许他在事情发生后闪电辞职?人命关天啊

最后验尸庭判了女死者是自寻短见而死的,案情没有任何疑点,但总觉得这起案件有些遗憾。男教师真的无辜吗?作为一名成熟教师、曾经在初级学院、工艺教育学院担任过讲师的人,难道一点师德都没有吗?就算真是女学生采取主动,作为一个成熟的人,一个老师会允许对方这么做吗?(而且还做过好几次!)老师和学生的距离可以拉近,但我想绝对不是这样近吧,甚至有媒体报道说他邀她一起去“车震”。试问:这是一名老师应该做的吗?

唐朝著名文学家、哲学家、思想家韩愈说:“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说的是老师有责任为学生传授应有的知识、传授学业,解除疑难,老师身负重任,是一份值得大家尊敬的职业,可是偏偏就是这么一位老师,似乎有负如此重任。

我很同情那位女学生,(或许我真的不认识她,亦或许她真是个骚包,主动勾引老师、牵他的死人手来摸自己的私处),在采访这则新闻中我们并没有偏袒哪一方的说法,也和各方查证后才刊登报道。只是不知道那名男教师有何感想?

《联合晚报》于2011年9月15日独家刊登这起报道。

这是我当记者至今,最有满足感的一篇报道,从探知内情到向校方查证(老师是否有因为非礼女学生而受到调查),不少人冒着饭碗被砸破的危险,想办法帮助女死者伸冤。

不仅如此,采访时还需忍受各种冷嘲热讽(有校方公关竟然在回复媒体时表示希望我们不要针对这个‘不实指控’大做文章,并且指说夜间报章最喜欢渲染是非)。

但我只记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难道若真出现可耻的丑闻,媒体都不能报道,公众也没有了解真相的知情权吗?而如今验尸庭的报告已经出炉,男教师承认和女死者之间曾有苟且之事,不知这位公关大老爷又作何感想呢?

能够帮助她把事情的另一面公诸于世,让有关当局注意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我想我已经尽力,剩下的就留给司法界和公众去判定了。

事情已经过了将近1年,但愿女学生的亡灵得到了真正的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