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

      明天就是投票日了,我们作为新加坡合格选民,要用手中这张选票来决定国家未来的走向,可惜过去的竞选期间,我因为必须跑歌台新闻,所以没法更进一步了解这些政党的主张。

      但因为参与了上一届全国大选和后来两次补选的新闻采访,我知道国会最大在野党工人党的群众大会总是场面浩瀚,人潮密密麻麻的照片在网上不胫而走,大家情绪也被炒得沸沸扬扬,而这时就会有人拿着执政党群众大会的照片来作比较。

     今年选举撞上农历七月歌台,有人担心群众大会将抢走看歌台的人潮,但真实情况却令人感到意外——歌台人潮一点也没减少。

     先是百年老庙韭菜芭城隍庙邀请了台湾福建歌王翁立友及其他台湾明星如叶全真、王灿(《夜市人生》里饰演奸人许来发)等,结果前来看歌台的人数超过7000多人,不大不小的广场站满了人,还有人为了一睹巨星风采,被迫站到马路上去,简直是疯掉了。

004

   尔后,神坛云阴殿在宏茂桥工业区里连续13天办歌台,也同样重金礼品邀请台湾“保庇天后”王彩桦来表演,每天人潮不下数千人。

     乍听之下,感觉这些歌台迷们难道都不关心国家大事?明天就要投票了,大家如果没去听群众大会,要怎么决定把手中的票投给谁呢?哎哟..

     好奇心驱使下,我问了一名住在金文泰,特地跑到洛阳大伯公庙看歌台的男观众:“你去看过任何一场群众大会了吗?为什么今晚会选择来看歌台呢?”,他笑着回答说:“我工作了一整天真的很累,不想听那么严肃的课题,我只想沉浸在音乐中看歌台。”

     他的朋友则申诉道:“他们整天在讲市镇会的东西,那么无聊,国家大事不用顾了吗?我选议员不是来整天吵市镇会的,这样倒不如来看歌台比较爽。”

     “那你们不去听群众大会,投票日怎么投啊?”我问道。

     后一名男子说:“难道我们是笨蛋啊,谁说的对、谁做得好不好,我们会不知道?听其言观其行,听他们现在讲的没有用,重要的是看以前他们做了些什么!”

     我恍然大悟,“听其言观其行”!这么深奥的一句竟然从一个草根活动参与者的口中说出来!

041

     确实是,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是单凭群众大会或走访全区就能拉拢票数,大家要看的还是这些候选人还有他们所属政党,是否能够提出让国家前进的政策。当然也有人是“看脸投票”的,但谁好谁不好,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记得在后港补选中,有坚定不移的后港中坚选民“誓死”为刘程强保住工人党堡垒,这里也因此被视为工人党票仓,但也有深信人民行动党的支持者认为,若不是建国总理李光耀等人前人种树,我们人民焉能后人乘凉?人民仿佛意见分歧了。

     理论上,各个政党提出不同政见,为的是探讨不同有效治国方略,也因此出现了不同政治理念的政党,后来也有人为了不同目的、抱负等原因使得政治变得更加精彩。

     每逢选举,很多政治人物都会chut pattern,这是在所难免的,政治版图上攻城略地犹如博弈战场,大家各出奇招,无可厚非,但最重要的是国家能够继续向前行,继续取得进步。

    我期望的是,无论投票结果如何,朝野政党能够一起为国家、人民的福祉努力,求大同存小异,就事论事,而不是相互攻击。

    毕竟,国家昌盛繁荣,那才应该是各个不同政治学说所要倡导的目的啊,不是吗?

理想

“世上最快乐的事,莫过于为理想而奋斗。”

——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

报馆附近之前有一个卖西餐的档口,摊贩是两名分别25岁和28岁的年轻厨师,在自己开档做生意前都曾在本地知名酒店或餐馆学习过。

主厨说,他从小就对意大利料理有兴趣,求学时到新加坡SHATEC酒店管理学院学习基本功,毕业后再到一家意大利餐厅工作,拜在一名颇有名气的意大利厨师门下学艺,一步步从学徒做起。

档口的另一名厨师则到本地一家六星级酒店学法国料理,两人计划艺成下山后共同创业,坚持理想,以平民价格让食客品尝到道地的意大利及法国料理。

004

他也曾告诉我,不愿别人以为他们家的西餐就是薯条、汉堡和几块半生不熟的肉片,是“小孩子吃的东西”,所以坚持不提供薯条。尽管这个理想后来遭受到残酷事实的挑战,有顾客感到不满,甚至嘲笑他们在邻里提供所谓道地的料理想法十分可笑,但两位年轻厨师始终没有屈服过,仍然固执地坚持着。

这种坚持让我想起报馆附近另一位仁兄。他放弃原本的高薪工程师职位,毅然投入一家泡泡茶店,满脸胡渣、上衣不断被弄脏染黄,但他还是坚持尽量亲手为顾客泡制饮料。

014

认识了近两年,也相互交心聊过天,知道他也有自己的创业理想,希望在新加坡各个角落开咖啡馆,让顾客有一个一边品尝咖啡一边休闲聊天的地方。但无奈本地竞争太过激烈,一些大商场不愿招收这样的独立小店,创业征途间中暂时受挫。险恶的汪洋中,要如何安全地驾驶自己的这艘小船确实很考功夫。

我,当然也有理想,除了想做好记者的工作之余,因为对清史有兴趣,一年多前设立了清史研究网,希望能够集合到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切推动这个网站和交流历史研究心得,但很可惜,向前发展的脚步却缓慢,摸着石头过河,不断从失误中学习。

的确,追求理想和梦想总是不容易,前方道路上布满荆棘、陷阱和令人不安的情绪,也时常被人当成是傻子,或被嘲笑已是常有之事。正因为深知其中的困难,所以平时都会彼此间互相鼓励和支持,(就像我其实不太会欣赏西式料理,但近来还是常常捧场;仁兄也会帮我在清史网FB上按‘赞’,等等)

也曾失落、迷失过,甚至萌生干脆算了,放弃一切努力的念头,但心里始终燃烧着那把火,尽管几经失败,但这都不是停止脚步的原因,拼了命结果输了又怎样,输了再来,立下决心一定要达到目标为止。

虽然不知道最后是否能够取得成功,但前方的路越困难,我们越要前进,就算火把倒下了,火焰还是依然向上,追求理想的征途还是要继续。

有梦最美,筑梦踏实,或许,这样的人生会比较精彩。

好老婆

认识好久的好友结婚了,我不禁想起之前他们两夫妇刚在一起时,他兴高采烈地告诉我:“我终于找到了好女友,以后将成为我的好老婆!”,当时我很替他高兴。

T2tTpXXk4cXXXXXXXX_!!16561320

没多久友人变得很“勤快”,时常联系我,不断推销我用这个用那个,说这个菜油好,那个碗糕不错,我感到有些诧异。他说:“哦,这是我女友介绍我做的,慢慢做,以后可以赚大钱的。”,原本一个不擅长说话的友人,忽然好像变得很能言善道,除了正职之外,也兼做这个“赚大钱”的兼职,看他的人生有了改善,我也很替他高兴。

友人介绍女友给我认识时,口里不住夸她好,能够陪同参与自己热衷的兴趣,一起出国认识更多“赚大钱”的新朋友。原本穿着朴素的他,开始在这些聚会中穿大衣打领带,完全一个“成功人士”的模样。

他说:“你看啊,如果永远帮人打工,那你的薪水永远就是这样一层不变,我现在除了领薪水,也开始从这门生意中赚到额外几千块,这些都是我女朋友介绍我的,如果没有她这个好女友,我今天还是跟你一样。”,看到友人过得比我好,我也替他很高兴。

有一天,他的女友忽然联系我,说我应该“随便”跟友人买几样东西,在行动上支持友人,“不如买两罐鱼翅啦,几百块钱而已。”,但我因为不支持吃鱼翅,所以婉拒了。

数个星期后,她再次联系我,劈头说:“你不是和他很久的朋友吗?我听说你们认识十多年了,买两罐鱼翅很困难吗?你这样还怎么还能算是他的好兄弟呢?”。

看到友人找到了一个如此积极而已肯帮助丈夫/男朋友的贤内助,我还是替他感到高兴,只是那两罐鱼翅我还是坚持没买。

多个月后偶然在街上和友人及女友相遇,这时他们已经订婚,友人还是很热情和我握手相拥,嘱咐我结婚那天一定要到。我差点热泪盈眶,但和他相拥时,眼角看到他女友一脸无辜仿若无事样站在一旁,心里不禁打了冷颤。

好老婆gepu

友人婚礼当天,我有事无法出席,人没到红包却到了。听其他朋友后来说,认识的一帮老同学并未被安排坐在同一桌,而是穿插坐在他“赚大钱”的朋友之间。

老朋友结婚了,我真的很替他感到高兴,但这个好兄弟,我想应该是永远失去了。

 

再走了一遍北京

再次踏上这个旅程,这时已是北国的冬天。没有雪(朋友告诉我北京缺水,不具有下雨下雪的条件,结果越南和埃及却下雪了 ),可是圆明园内的湖泊已经开始结冰,香山上的枫叶早已落光,整个北京城换上了有点沧桑的新装潢。

1t
人生中总有低潮,咬紧牙根,冲破困难,迎接黎明的第一道曙光。

第三次到北京,这座拥有860年历史的古城,每一株花草,每一条幽幽的胡同都深深吸引我,更别说那曾经辉煌,用红墙黄瓦筑成的老皇宫和庭院深深的皇家园林,每次来,望望北京的天空,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499
前门大街,路旁小树已干秃,北京的冬天。
293
脚下石砖,诉说着故宫里的沧桑,不少人向往帝王家,却何曾想过红墙内的凄凉?

我去了距离北京城125公里外的清东陵,一个埋葬了半部清史的皇家陵园,你叫得出的清朝统治者,大多数都葬在这里,顺治、康熙、乾隆和慈禧等。伫立于皇陵神道前,看看陵后的昌瑞山,深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仿佛对整个世界有了新的认识。

769
清东陵外,夕阳落下金星山。

走进陵区,细读着用汉、满、蒙三种文字刻写墓主谧号的石碑,轻抚康熙帝景陵前的隆恩门柱,在慈禧太后定东陵的地宫久久注视着她的棺椁,仿佛走进了那段泛黄的黑白历史,但时光隧道外,乌鸦忽然“呀”的一声,我的思绪又被带回到了现实。

597
乾隆皇帝的裕陵隆恩殿。

最开心的莫过于,随便找家不知名胡同里的小餐馆,在零下温度的冷夜中,寒风习习,几杯黄酒几碟小菜,好友相聚通宵达旦畅叙。“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苏东坡的《水调歌头》犹似在耳边。

572
不知名胡同里,黄酒小菜几碟,好友通宵达旦畅谈。

“把酒,竟醉了想念,千里之外,梦影上月宫无言,但愿,捣药玉兔早已入眠。”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去过了北京还要再去?我想,有些地方就是有某种吸引力吸引着某些人,对我来说,北京城脚下蕴涵的丰富历史,就是我来去数次的原因。

但有些事情的原因又往往说不清,就像为什么会喜欢上某个人?答案却只能心领神会,无法言语解释,既然说不清,干脆将它深藏于心,虽然就像北京的冬天,天冷却不飘雪,真是愁煞人。

414

世界那么大,这辈子当然要去别的地方,但北京,我还是会回来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想带多一个人一起去,那么美丽的风景,我也希望她能看到。

人生的意义 (两则)

#1. 点燃自己,照亮别人

几天前,去一家美容诊所采访,结识了诊所的女行政总裁,她说义务帮忙一个之前报道过的受访者做手术,一切免费,我们聊天时、她顺便告诉了我诊疗所背后的故事。

她几年前和丈夫一起创立美容诊所,一向来很拼很努力赚钱,经过多年的耕耘,诊所终于成为了一家相当有规模的美容诊所,在业内也相当有知名度。可是很不幸,后来丈夫被诊断患上了末期肺癌,在去年尾不敌病魔逝世,终年40岁。

4
点燃自己,照亮别人。

她说,起初丈夫的心情非常低落,甚至有一点抑郁症,不过经过宗教的洗礼、读了不少励志书籍,他重新对人生有了新的启示。他开始积极面对人生,到各大校园内、教堂等,分享经验,尽自己能力帮助其他癌症病人。

她丈夫以己为例,告诫大家:

“人生中最重要的课程不是整天想怎么赚大钱,最重要的是,人生一定要过得有意义,同时珍惜身边的人,这样才不会白活。”

她轻描淡写地说了丈夫的名字,但当时我并没有任何特别印象。

回到办公室查了一下,才发现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已故知名美容医生张庆祥(Dr. Richard Teo)。虽没缘结识张医生,但他的故事给了我很大的人生启发——点燃自己,照亮别人。

155350_485724018129053_208347808_n

刹那间,我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非常惭愧。

缅怀张庆祥医生的网站

#2. 穷得只剩下快乐

采访后就近到新加坡佛教居士林,和好友惟义道长拜访了李木源林长。每次听林长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及感想,也能从中得到宝贵的人生启迪,令大脑中原本浑浊一片的懵懂与无知,得到曙光般的指点。

林长说,自从他就任居士林林长以来,他身上从来不带皮包,我听了只是笑笑,他见我不信,马上站起来将前后四个裤袋都翻出来,果真只有一副老旧的老花眼镜、一张进出办公室用的门卡和一个Nokia老旧手机。

我问他怎么可能呢?难道都不用钱吗?出门七件事,哪一件是不需要钱的?

他笑说:“如果没有这个东西,就不会有欲望,像我,吃住都在居士林,平常就想想能为居士林做什么发展,批阅公文,有时间就看看书、看看佛经。有了钱自然就会想要花钱,釜底抽薪,没带钱在身上,欲望自然也就消失了。”

听了感觉很有禅意,林长继续说,人一开始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的,后来拿很多世事万物往自己身上套,搞到自己很累,有些人从中还迷失自己,最重要的是懂得放下。

“一定要放下,放下一切对权利、金钱,对拥有这个那个的欲望,放下了就会感觉很开心。很多人以为我很有钱,但我是穷得只剩下快乐。”

960157_10151971810305839_165322421_n

离开居士林时,寺外夜幕上布满星辰,林长那句“穷得只剩下快乐”,久久在我脑海中回荡。

人言可畏

上星期采访了一则新闻,是关于一名少妇声称为了赚奶粉钱而拍摄艺术裸照,后来却引来一片讨伐声。

068

网民们大略分成两大派:一派是“力挺”她,希望她能“再接再厉”,再上载更多“佳作”;另一派则斥责她是不要脸、贱货。不过她说还是会继续当模特儿拍照,不介意其他人怎么看她。

“人们怎么说我都无所谓,因为最后伤痛挨苦的人、去赚钱养家的人还是我自己。”

她说,后来发现这些批评她的人(匿名者)当中,很多都是平日和她称姐道妹的朋友、表里不一,让人很失望。但其实回过头来想想,残酷的现实不就是这样吗?

很多人往往就是在还没弄清楚事情背后的情况,就喜欢加以批评或渲染,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但我想,总该先了解实情再下判断也不迟吧。

人言真的可畏,还有一些人总喜欢捕风捉影,听到一点东西就赶紧和别人“分享”,而其过程中又难免加点酱油、白醋、花雕酒等调味料。到后来谣言和事实本身差了十万八千里,而最倒霉的还是人们总是喜欢相信被加料的“事实”,当事人百口莫辩,多少冤屈不知该从何说起。

还有一些人武功更高,前面后面不一样,一把刀上面下面来,你还当他是好人。最后当你还在找寻刀子是从哪里捅来时,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却早已在千里之外抹剑狞笑,直教人怎样死法都不知道。

这时她说:

“什么人前后不会被人说呢?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路走得正就好,被人陷害也无所谓,因为人在做,天在看,一切有报应,一切总有沉冤得雪的时候。”

我听后,缓缓点了点头。

P.S:很多人好奇我如何找到这则新闻,更有人“误以为”说我和她“关系不寻常”,但事实是,我认识这名少妇已经5年了,之前也曾撰文写过她的事迹(改变),两人纯粹只是朋友关系,苍天可表,日月可见,若有违言处,天诛地灭。

唉,真的是人言可畏啊。

歹命

前几天老天爷忽然失常,狂下大雨,结果狮城很多地方淹水,高速公路被关闭,很多人怨声载道。

隔天地铁上听见三位阿嫂聊天。其中一人指着手机上一张图片说:“这些学生好可怜,政府太没用了,竟然要他们爬学校的围墙上学。”。另一人说:“对咯对咯!我的孩子也受影响,但他没有爬篱笆,可是结果鞋子浸水坏了,这双鞋子才买几个月,要两百多块钱啊,真是太歹命了…” O.O

我偷偷看了手机上的画面,原来就是花菲卫理中学校舍内积水,10多名学生为了避开积水的地面,选择攀爬围栏到另一端的照片:

(取自STOMP)
(取自STOMP)

不禁想起同样几天前在路透社(Reuters)面簿上看到的一张照片:

(From Reuters facebook)
(From Reuters facebook)

4个看起来7、8岁的阿富汗小姑娘,爬到了马路旁的篱笆上嬉戏,切莫小看她们,原来她们小小年纪,却都是在路边卖茶水给过往司机的,据说平均一天收入仅1块钱(应该是美金)。

地铁到了下一站,正在高谈阔论的阿嫂们终于下车了,车厢里回复之前的平静。

我想起阿嫂们刚刚说的两百多块钱的校鞋,和那些阿富汗小姑娘们(还有一位没穿鞋)一天平均的收入,好久好久,心里一阵郁闷,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P.S 我以前上中学的校鞋好像才10多、20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