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

”碰“一声巨响。血肉之躯从天而降,肉和灵顿时分离,留下的是一地的狼藉。

某年这天艳阳高照,一名妇人跳楼轻生,但在半空中腹部被一支天线划破,腹中零碎撒满整地,警方到场后还花了好一些时间来整理现场。不少人看到后都闪到远远,有些人则看到了满地血腥,边走边做状要呕吐。

我在现场采访,当然对眼前所见感到震撼,这时调查官早已离去,两名身穿深蓝色衬衫制服的男子,从运尸车(俗称”黑车“)跳了下来,一人手里拿着黑色尸袋,另一人则拿着黑色塑胶袋。他们熟练地走到尸体身边,将她的五脏六腑装进一个黑色塑胶袋,再把她装进尸袋,快手快脚将她搬上车子载走。前后不到15分钟。从事这种工作的人,媒体称之为——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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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浩瀚史书,隋唐时期,“仵作”一词已出现,是负责殡葬业的人,五代时期的文学家王仁裕在笔记《玉堂闲话》中曾记载:这类殓尸殡葬民间行会的成员就叫作“仵作行人”。

曾听闻一名殡葬业内人士说过,本地愿意从事这种工作的人不多,哪怕是高薪聘请,新人入行不到一个星期马上自动走人,原因不外乎:工作时间长,随时随地需到现场替人收尸;有些尸体太过支离破碎,看的人心理上承受不了;还有这份工作常常被人看不起。

有一次和一名仵作私下聊天时,我问他最让他“难忘”的搬尸经验是怎样的,他说:

是一个老人家在家中自杀,烧炭又上吊,死了很久也没有人知道。那时我刚入行,不懂的规矩,一到场就去抱尸体下来,结果尸体口中吐出一堆蛆虫,掉在我的身上。

虽未亲眼所见,但单单听他这么描述,我就感觉有点反胃。

话说回来,尽管忤作长期从事人命关天的工作,但古代中国封建思想极重,自尧舜时代即由贱民或奴隶检查尸体并向官员报告情况,也就相当于是古代的法医雏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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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在古代都是由地位低下的贱民担任,大抵是殓尸送葬、鬻棺屠宰之家,其后代禁绝参加科举考试,就是到了如此开放的今天,仵作还是成为不少人奚落和嘲讽的对象。 有时还会听到家长告诫孩子要努力读书,不然以后找不到工作,就要去扛尸体了。

可是生老病死是人的必经之路,而其中“死”最被人避忌,处理尸体的事情总要有人来处理,无论多么“大吉利是”、死状多么糟糕,仵作们总是毫不犹豫,到了现场后就马上开工,这种敬业的精神,其实在各行各业都挺罕见的。

当然,不是要大家都鼓励孩子们日后长大去当仵作,但我们不能磨灭,同时也要认可他们对社会的贡献。行行出状元,每种职业都有它的难处,但仵作的专业精神,我觉得可以让人借鉴。

真是“醉”过

(图/新明日报)
CTE国庆日凌晨发生4死1伤的恐怖车祸。(图/新明日报)

做这样的新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致到后来,很自然会朝这个方向采访。

我说的是醉酒开车酿惨祸之类的新闻,近年来每每到殓尸房采访死者家属时,只要一听到是交通意外的,十起这类案件中就可能至少有6起和酒驾有关。

有一起令我印象较深刻的是,3名堂兄弟一起开车外出吃宵夜,因为其中一人的外祖母过世,太过伤心难过,另外两人就想带他出去散散心(吃了印度煎饼后还喝了酒)。结果回家的途中车子失控,撞倒灯柱还向前冲撞上一棵路旁大树,挡风镜完全碎裂,整辆车毁不成形。

这3名大好青年一起手牵手,天堂作伴,留下的是各自家庭里,疼惜和爱怜他们的父母及家人,其中一人的母亲还哭倒殓尸房外,双脚无力需要人搀扶上车,令在场的人见了不胜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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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一辆宝马年轻司机疑酒后驾驶,在PIE靠近Jurong出口处撞上前方小罗厘,7名客工被撞飞,一人直接飞进路旁的沟渠里,看官们先别笑,这名客工到今天还没有苏醒,宝马小帅哥已经在醉酒开车罪名下被逮捕。

本周,在CTE靠近AMK出口处发生另一起两车相撞的致命交通车祸,前方休旅车因轮胎爆胎,司机停在路肩要换轮胎,岂料被后方迎面而来的车撞个正着,司机、司机的韩国籍女友及她的双亲当场毙命,仅剩她的哥哥生还。

初步调查,这名后方汽车司机“仁兄”,也是因为酒后驾驶,已经被警方逮捕。

几乎每次类似新闻出街后,网上讨伐声不断,不过大部份第一时间主要质疑:

1. 肇祸司机是不是外国人(你懂我指哪一国人的啦)?2.交警办事不力,没有在做工,以致人们醉酒开车酿祸。3. 都是政府的错,现在的公路越来越不安全了。

可是很少人想到: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个最基本的开车守则,能不能够避免这样的事件再次发生,完全却只能靠司机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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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回忆起那位在殓尸房哭倒的母亲,那双眸中包含了多少伤心、哀痛和不舍,但无论多少公升的眼泪再也唤不醒她的儿子了。

唉!这样的新闻还能不能不要再出现?

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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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记得那晚下着细雨,读者打电话来通报,说兀兰附近有人坠楼。

我和摄影同事驱车赶往现场时,原本以为会看到不少居民围观看热闹,要探听事情的来龙去脉应该不难。但没想到,命案现场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大家门窗紧闭,对组屋楼下有尸体完全不以为意。

好不容易找到一户居民探听,他说,这已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很多人已经习惯了,说罢就匆匆将门关上。

组屋没有很高,据说女死者是从较矮的楼层跳下去,但头部刚好撞到草地旁的沟渠,鲜血流进了水沟,染红了之前的一滩雨水。

寂静的夜里,年轻的尸体,警察拉起的封锁线,霏雨细细,一切看似有些诡异,只剩我好奇的心,久久不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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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车终于来了,仵作迅速熟练将她抬起,运上车后收工完毕,四周恢复宁静,仅留下沟渠中一抹红色的神秘。